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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生在江北,我生在江南,相距千余里,后来两人在同一所大学读书,一次偶然的相遇,旋即碰撞出火花,于是耳鬓厮磨,一不小心,儿子便来到了这个世界。当然,儿子出生的时候,我们已是名正言顺的合法夫妻了。
和夫人卿卿我我的时候,我们都庆幸国民党的腐败无能。若不是他们狼狈逃窜去了台湾,长江天堑,怕是隔绝了我们的这段姻缘。
可是,家庭的和睦,常常不以我们良好的意志而转移,矛盾普遍存在于我家的各个角落。稍不留神,不满的情绪就开始满屋子游荡。
譬如,我是一个比较爱干净的人,特别喜欢呆在被夫人收拾得一尘不染的客厅里,躺在宽大的沙发上,借着窗外的阳光,听着音乐,读着闲书。但这种时刻并不常有,尤其是在儿子长大到可以满屋子乱溜达的时候,常见的情形是狼藉一片。于是我就会提出抗议,其结果常常是遭到老婆厉声的谴责。
怎么办?
我和老婆都向往那种相敬如宾的生活方式,懂得彼此关爱能维持和平局面的道理,可到底愤懑是心生的,心不死,气便生。每到生气的时候,我便在屋里团团转,但心中的愤懑仍无法排泄,急中生智,终于找到一个妙招儿,那就是找个僻静的角落,用我老家的吴侬俚语痛骂一番,心中越气,骂之越狠。一通乱骂之后,奇迹便出现了,好像心中的愤懑随着平日里从不出口的脏话倾泄而出,胸肺通畅了,脸上重又出现起惬意的笑容。
老婆当然听不懂我的家乡话,每次见我在屋角“呢喃”自语,还觉得有趣,竟也偷着乐,于是,所谓安定祥和的大好局面重又呈现在我们家中。
可是,当老婆随我回老家过了几次春节后,情况突变:,以后每当我故技重演时,老婆竟能将我骂的脏话翻译成普通话,而且以牙还牙。眼见夫妻斗嘴有升格的危险,我不得不另辟蹊径。
苦思冥想之后,仍找不到有效的抑制愤怒的办法,实在没辙了,只能走第三条道路: 谈判。
谈判的地点在我家小客厅的饭桌前,时间大概在五六年前的一个星期日上午,参加的人员除我和老婆双方外,儿子便成了证人。不过,那时儿子年方三四岁,对“敌我”双方唇枪舌剑的重要意义认识不足,时不时地进行捣乱,于是老婆提议中断谈判,外出买回一个大蛋糕,这样方使我们的谈判得以圆满结束。其成果是我们草签了一份协议。因为协议的内容涉及我家机密,恕不公开。不过,如果哪位朋友真的有志成为“爱妻模范”的话,可以与我联系,本人欢迎他在我老婆外出时前来参观。
顺便提醒一句,这份协议现在还贴在我家卫生间的门后面,当初是一张,如今已变成了七张,而且上面还增添了许多公鸡、鸭子、老鹰什么的,那都是我儿子的作品。
细细想想,老婆本是一个很不错的人:能干,不虚荣,在如今这个浮躁的世界上,这些品质就更显难能可贵。只不过,婚姻一久,拉拉杂杂的事情一多,难免心生疲惫但生活仍将继续,老婆永远万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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