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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来正在反复看《旧约·雅歌》,只有十页,却颠来倒去,停不下眼,好像这十页纸上种满了罂粟,已经让我上了瘾。
如果说男人与女人之间有什么永恒不变的秘密,那么,雅歌里面显然藏着一些,我试着为你找出来。
首先,你会寻找你想爱的人。
“我夜间躺卧在床上,寻找我心所爱的;我寻找他,却寻不见。我说:我要起来,游行城中,在街市上,在宽阔处,寻找我心所爱的。我寻找他,却寻不见。”(雅歌·第二首)
其次,他也会寻找你,而你却可能错过。
我身睡卧,我心却醒。这是我良人的声音,他敲门说:“我的妹子,我的佳偶,我的鸽子,我的完全人,求你给我开门,因我的头满了露水,我的头发被夜露滴湿。”我回答说:“我脱了衣裳,怎能再穿上呢?我洗了脚,怎能再玷污呢?”我的良人从门孔里伸进手来,我便因他动了心。我起来,要给我良人开门;我的两手滴下没药,我的指头有没药汁滴在门闩上。我给我的良人开了门,我的良人却已转身走了。(雅歌·第四首)
这里先说明一下,没药是一种香料,不是一种毒药,一个被爱唤醒的女子,浑身散发着香气。
男女关系,尤其是他们相爱的时候,就是这么美,也就是这么简单,他们互相寻找,错过、误解、烦恼以后,终于互相找到。
在互相寻找的过程中,只有两个人。这是相爱的本质:爱是两个的人“躺藏——寻找”游戏,爱是两个人的雅歌。
这个本质听起来很陌生,因为我们看到那么多相爱的两个人之间夹杂着太多的东西与人物,有无数似是而非的说法,有挥之不去的过度关心,有强迫症患者一般的外来干涉,有挑战不了的固定程序……总之,似乎世界上所有的其他人都跑到相爱的两个人当中去了,于是,这相爱的两个人就觉得苦不堪言,指头再也滴不出没药,只会滴鹤顶红。这里再说明一下,鹤顶红是一种毒药,不是香料。
用创世纪的说法,女人是男人的一根肋骨;有中国古代的比喻,相爱的两个人是打碎重塑的泥人,你泥中有我,我泥中有你。这两种比喻都要求男人与女人很接近,中间不要有杂物。否则,他们就融不到一块,肋骨回不了肉体,两者都会坏死。
相爱的新男女关系,其实就是最本质的,最简单的,返朴归真的。它不外乎是这几点:两个相爱的人,它们最核心的是爱,而非新款房车或钻戒(不能理解为排斥这些东西,它们应该是爱的从属品);如何爱,是两个人的自主意志,不要把它变成公众事件、公共话题,甚至用他人的投票来决定你的选择,你要有勇气做出自己的判断。
要发出香味,你真正处于爱之中,你会有香味,你自己闻得到,爱你的人也闻得到。如果感觉不到自己滴下没药,那么……那么,恕我直言,你恐怕不在爱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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