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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3年,周利因为单位分了两轮房子都没他什么事儿,跟领导大吵一架后一走了之,进了外贸公司。李文呢,因为在糊信封这件小事上挺讲究工作方式的,得到了单位的欣赏。当时那个培训中心开始办班了,从此,她进入了团中央,参与了早期希望工程的工作,折腾着以特殊人才的名义,从人事部要了特别名额,调进北京。那时候,青年楼也要拆了,他们面临着迫切的居住问题,从此,开始了很多人都经历过的真正意义上的北漂生涯。 “在那之后的七年间,我们搬了八个家,城南城北地住。”李文无比感慨,“当时搬家,就是找朋友借个三轮车,一个冰箱一个电视两卷铺盖卷子,就过去了。床呢,都是‘偷’来的。” 后来他们有了外贸公司给的一间平房,那房子空了好些年了,一进去灰尘能有一尺高,满屋子土鳖跟蟑螂,几乎就没屋顶。周利从单位找来一堆A4复印纸,仰着脑袋一张张往屋顶上贴,糊了一整天。窗户拿绵纸糊上,还在每个小格子里贴上了周利单位里不要的外贸剪纸,搞得跟洞房似的。其实屋子只有 10平方米,外加一个五六平方米的自盖厨房,但两个人折腾它的瘾头就跟住进别墅差不多。 1995年,女儿出世了,这个孩子把周利从一个油瓶子倒了都不会扶的少爷改造成真正的父亲。李文清楚地记得自己生完孩子24小时,躺在床上往外看,看到周利正在那里无师自通地给孩子排胎便、洗澡,当时感动得眼圈都红了。 有了孩子,小平房不能住了,他们又在酒仙桥一带租了间房子。孩子满四个月以后,李文就每天夹着小家伙上班,上班的时候把她放在单位附近的保姆家。下班回家后,两个人先把孩子洗干净喂饱弄上床,再做两人吃的饭,然后再准备孩子第二天的饭。这样10个月下来,两人精疲力竭,不得不向周利的父母求救。 谁知道租来的房子产权并不是那个“房东”的,半夜假房东打上门来,威胁说要次日来收房。次日他们约了九个哥们儿,等那人进来后给揍了一顿。然后用三四辆车,把五口之家分送到三处地方。过了半年,他们咬牙为了孩子买了辆车,当时周利在外边摄影棚里给人拍广告片儿,每天一下班就往那儿赶,最高记录是连续三天不睡。 又是为了房子,李文一时冲动,离开了工资福利待遇都特好的青基会,出来干了。周利也离开了外贸公司,进了中央电视台,做起了节目编导。李文就过去帮他的忙,给他做点前期的策划,联络联络人。夫妻俩还经营了一个专门做建筑专业摄影的小公司。 从珠峰下来后,李文决定再次做一回自由人。她放弃了在电视台的工作,开始筹备跟登山有关的民间极限运动。这个消息震惊了她周围的朋友----当时她能登一小段珠峰都曾让朋友们叹为观止,何况是她要开始从事这项跟高山跟探险有关的事! “哈,大家都诧异极了。”李文说,“这是我人生非常大的转折点。周利原来一直有个梦想,就是每年能从北京逃出去,在一个与世无争的地方呆上那么三两个月,彻底地放松自己的神经。这个梦想,我将来会帮他实现的。” 聊完天,北京已经是深夜,外边正在起暴风雪,后海的许多树都被大雪压弯。大家告别,好像只是一转身,他们俩开着车就不知道拐哪里去了。这对夫妻,从来都勇敢而具体地面对生活的周折磨难,两个人默契得跟一个人似的,在这一瞬间,却又消失得如同一个奇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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