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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际:只有代,没有际
2004-02-05 16:01  作者: 玛法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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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We belong to the same generation."(我们属于同一代人)这样的话语一出口,一个人口学的普通世代划分演化成代际,变成社会学、历史学、心理学、人口学、文化人类学等复杂交错的概念命题。

  1988年,《第四代人》出版,固定了国内关于四代人的代际划分:创建新中国的为第一代;50年代"苏联时期"为第二代;60年代的"红卫兵"为第三代;60年代之后出生的为第四代。至少在10年的时间里,对此提出异议的并不太多。同时,在西方,以事件为标准的划分方式是代际的主流,"迷惘的一代"和"垮掉的一代"也随着海明威和凯鲁亚克的作品一起被中国人所熟知。

  20世纪末,登上社会舞台敢于指手画脚的人越来越多,第×代的划分方法已经不能满足人们关于身份归属的满足,于是以10年为一代人的气质描述成了流行,50年代,60年代,70年代以至80年代顺次排开。

  21世纪,当以往的小辈长大成人,世界瞬息万变,重新解读自我和社会,重新网罗和分界成了众人乐此不疲的事,互联网一代,DV一代等概念层出不穷。

  你出生在70年代,你经历了互联网,你见过了911,你用QQ同人交流,你用DV展示世界,你被别人随意地安插在一个个的概念里,可是你不再知道你的同盟军是谁,你属于哪个群落,你是哪个代际的一份子。每一代人都有解读自我的方式,10年有10年的道理,事件有事件的理由,独立概念更有独立的锋芒,如果人注定需要在群体的庇护下寻找力量,在纷杂的代际概念中,哪一个标准才与一代人的精神气质更接近?

  一群人N个筐

  "什么是代?代就是某一个人共同的命运,就是每一个人都逃脱不开的共同经历。因为这共同的经历,每一个人都拥有了一份大致相同的感情。因此,代不全然是一个时间概念。在《一块红布》里,人的年龄段是混杂的,共同的东西是,我们是红色时代的遗民。"乐评人李皖在《一代人的肖像》中这样阐述代。

  2002年12月,《赢周刊》举办的"60年代俱乐部"在广州番禺南国奥林匹克花园揭幕,首批会员名单里有杨澜、罗大佑、崔健、张广天、张朝阳、王志纲、方力均、米丘、段永平等各行各业的成功人士。在当天的活动现场,"红色时代的遗民"成了共同的回忆主题。儿时的文革记忆或远或近地刺激着每一个60年代生人的脑膜。

  "以60年代的名义组织这么一场活动在商业上非常成功,而且是将一批各行各业的精英一网打尽,但是我不认同以10年为一代总结一批人的作法。如果一定要以10年为界划定一代人,也应该说我们是80年代,因为我们都是受80年代的时代精神影响长大的。"张广天这样理解自己出生在60年代的身份与所具有的精神气质。如果出生在60年代中期的张广天多少还有点红色遗民的感觉, 1969年出生的欧宁在活动的现场则显得形单影只,"我的朋友大多是70年代出生的人。我觉得时代气质用时间来定义可能不太准确,像西方用事件来描画一代人可能更切题,比如一战后的迷惘的一代,二战后的垮掉的一代。或者用其他一些能够总结一群人精神气质的名词。我的感受和1961年出生的人完全不同,但是张晓舟是70年代生人,他就有很多60年代生人的气质,非常愤青。"

  除了张广天和欧宁,来参加活动的段永平是10年代际的直接反对者,"人跟性格有关,跟代际无关"。节目主持人杨欣认为在中国的一代人里面60年代还能以10年为界,之后则不存在出生共时性的相似形。"当时的时代变化没有现在那么快,同年龄人的感受很容易相通,现在不可能,80年生的孩子和81年生的孩子在思想上相差很多。"有意思的是,尽管各有各的看法,但还是在一个共同的名目下从四面八方来到了广州。

  代际的话语权

  文人和商人是这个时代制造代际概念的热衷者。商人热衷一切,前提是能给他带来利益。一个代际概念能换来最大化的主流诉求对象。文人呢,作为最敏锐地体现着时代脉络的显示器,他们的身份焦虑通常比普通人更明显。

  "迷惘的一代"随着海明威的《太阳照常升起》响遍全球;"垮掉的一代"和《在路上》一起被众多年轻人传唱。有意思是,原本追求个性和个体欲望的现代人在代际的问题上无一例外地不在从集体主义的情结里脱离之后又迅速地向集体主义致敬。用事件划分代际的好处是显而易见的,看到"迷惘的一代"就会想起一战,看到"跨掉的一代"就会想起二战,现在已经没有人否认一个重大的历史事件对人类思维和生活的影响了。以事件为标准划分代际的危险在于,在一个相对和平和乏味的时代,一旦失去事件资源,人标榜自己和寻找集体出口的雄心就会失去依托。年轻的一代和更为年轻的一代只能在流行时尚上相互区别,"新人类"、"新新人类"不过是些出挑的字眼,没人真拿它当回事。

  拿它当回事的人是谁?现在热的是60年代,60年代的人又是谁?他们四十多岁,他们正当壮年,他们拥有最多的话语权,只有走上历史舞台或正在走上历史舞台的人才最需要代际的话语权。有时候代际的划分更像一场"夺权",只有这个时代最中坚、最主流的群落,属于他们的代际标准才能扬名立世。这可以用来解释为什么参加"60年代俱乐部"--每人对代际都有一个自己的标准,每人关于60年代的回忆也有自己的焦点,却仍然为了这样一个不统一的概念走到了一起。

  存在的就是合理的?

  詹姆逊在《60年代断代》中说:"有那么一些人认为作文化分期,便意味着在一个特定时期里存在着某些广泛的近似和同质性或同一,对于他们,我们可以很快回答,只有在某种程度上先搞清历史上所谓主导或统识为何物的前提下,特异--雷蒙·威廉斯称之为残存或崛起的全部价值才能得以评估。"

  还以20世纪60年代为例,描述一代人就得说明那10年究竟发生了什么?

  越战,中国文化大革命,马丁·路德·金的"我有一个梦想",性革命,女权运动,甲壳虫,布拉德之春……特别是到了60年代末数十万青年赶赴伍德斯托克参加"爱与和平的祭奠"摇滚音乐节,1968年5月风暴--整个法国的青年走上街头呐喊--愤怒的朋克们开始用屁股表演……青年,这个代际表述最衷爱的群体在60年代末的西方舞台上为摇滚而疯狂。而中国的青年只剩下小红卫兵。所以,你会奇怪这里除了文化大革命,其他的都跟中国有什么关系?

  "长征"的策展人卢杰在讲述自己为什么选择从走长征路这样的形式实现自己的艺术梦想时告诉记者一个细节,90年代初,在英国大学学习的他被一个英国人劝说参加左派政党,还有人邀请他加入"毛派"。在异国,他忽然发觉中国60年代的历史在这里存在得那么鲜明,那些白发苍苍的国外老学者比他这个土特产更具有中国的60年代情结。同样的,当出生在中国60年代的张朝阳带着一身洋气回到中国,嬉皮对他的影响明显多过红卫兵。

  有多少东西是共通的,又有多少记忆是相似的?我们所不知道的永远要比我们觉得自己不知道的多。

  事实是,创造历史的概念并不能生动地再现历史,再现历史也不能生动地概括一代人的特殊情境。文人的文字游戏加上人类的生存焦虑再加上点历史的即时误会,让命名总是处在物质利益和精神想象的夹缝里,而事物本身只能从一种无能走向另一种无能,每一种命名方式都像是一场误会--个人被划归入一个群体,同时又被另一个群体所抛离;当商业利益覆盖一切,一个概念解决一群人是鸦片行里的大手笔。在混杂的名目中,一代人真的能找到自己的归属吗?

  代际名词

  文/冬冬

  代 相对于普通人,这个概念在具有家学渊源的人家那里更有意义,如果你是包公的第多少代,或者是爱新觉罗的第几代后人,那你就牛了。代的意义,关键的不是一个时间名词,作为一个具有社会学意义的概念,她的意义在于,她只要一出现,就能给人无尽的遐想和回忆。

  代沟 这个词在20世纪90年代中期很是热闹过一阵,一时间,随着少年犯话题的增多,突然发觉,原来中国的家庭里有那么多不和的父子母女。如今,作为反映父辈与子辈差距的词汇,开始延伸到各个阶层各个领域,凡是无法沟通,观念有差池的,通通归结到代沟那里,她成了解释一切难题的万能药,只要对方不想带你玩,就可以直接甩一句:咱俩有代沟。这个时候,可能的倒是他比你大。

  第N代 熟悉的有第五代导演、第四代诗人等等。其实,这种基数序列最好弄,只要在第一的问题上达成共识,一代一代地往后推就是了。反正语言强奸又不犯法,尽管在多少年是一代上达不成共识,在一代人的面貌是否清晰上也没有公论,但谁在乎呢,只要能简单明了地让大众或者自己很快地知道有那么一大群人在做着某一件事,其余的统统留给历史学家去鉴别吧。

  60年代

  2002年的热词,几乎将社会上如日中天的顶梁柱一网打尽。此概念的逻辑是出生在以5打头的时间段上就是50年代的,所以,出生在以6打头的时间段的当然应该是60年代的。能用一个简单的概念来解决一个复杂的问题是人们所乐意做的事,这样的划分可以网罗上百万人也值得雀跃,问题是,生于60年代是否就等同于其中的人都具有了某些共同的气质?

  70年代后

  出位的概念,绝佳的商业机会。当《芙蓉》杂志将自己的定位定在一群出生于70年代下半叶的年轻作家身上的时候,无论是杂志还是这些崭露头角的年轻人一下子都找到了自己的位置。同70年代的概念相比,70年代后所得到的认可似乎更多一些,毕竟,这一竿子打翻的是条小船。

  中间代

  出生在1969年和1970年的诗人们为自己重新设立的定位。当第三代和70年代后的概念压倒一切,这两年的人恍然不知所措,命名为中间代,同时又可以在需要的时候向两边滑动融为一体,一举两得。

  独生子女的一代

  70年代末出生的响应党的计划生育政策的一代人,但是因为各种各样的现实原因,一直到80年代之后,"一代"的称谓才在城市的范围内谈得上成立。

  打口的一代

  同其他代际名词相比,打口的一代有明显的地域特点,他们大多数都出生于七

  八十年代,在90年代的北京听着打口唱片长大,它更多的体现为一种音乐现象,在乐手和大众那里有着不同的分化。是90年代的中国全面转型开始接触西方的产物。

  飘一代

  20世纪90年代初流行的概念为漂一代,直到今天北京的北漂仍然存在。当中国社会开始加速她与国际社会的对接,国人的价值观、人生观、生活方式都经过了层层洗礼与变革,人们开始按照自我的选择从新定位自己的人生,沉重的漂变成了自由的飘。

  新世代

  这几乎成了最烂的一个代际形容词,70年代出生的人被这样概括过,80年代的人也这样被描述过,90年代出生的不这样称呼了,他们叫新新世代。

  DV一代

  是同DV的出现一起成长的年轻人,还是使用DV的广大人民群众,或者干脆都包括了,不知道。不过这个概念倒是不多的反映技术对时代影响的因素之一。相比较烂得已经被淘汰的互联网一代,她总算因为尚未贫民的价码保持了自己的新潮姿态。

  911后的一代

  911以后,评论界称当下十几、二十岁的美国青年为911后的一代。同以往在强大的无人能敌的美国环境中成长起来的年轻人不同,这些受911影响的年轻人因为这次袭击事件开始重新思考生命的价值和存在的意义。最大的不同还在于,原本可能只是互联网一代或受纳斯达克影响的一代年轻人,从此最大的身份是911后的一代。尽管除了纽约,全世界年轻人的感受都只是从电视上获得的。

  垮掉的一代

  二战后,众多的美国青年带有反英雄、反"美国梦"的精神气质,流浪、破坏、吸毒,迷茫、疯狂,关注自我、摈弃一切是描述他们的关键词。凯鲁亚克成功地在《在路上》一书中揭示了当时的年轻人的面貌,被霍尔姆斯的评论界评论为:这就是垮掉的一代。有意思的是,据说20年后,当这些人为人父为人母的时候,对孩子最重要的教诲却是:千万不要学父母年轻的时候。

  迷惘的一代

  1924年夏天,海明威在一次和葛特鲁特·斯泰因的谈话中,斯泰因将流亡在巴黎的一批英美作家叫做"迷惘的一代".斯泰因说:"你就是这样的人.你们都是这样的人.你们这些在大战中服过役的年轻人都是。你们是迷惘的一代……你们对什么都不懂,你们总是喝得酩酊大醉……"海明威将这句话题写在<太阳照常升起>的扉页上,成为描述参加过第一次世界大战的欧美青年的代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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