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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圳在很多人的眼里是一个神秘的地方,所以才有“不知道深圳有多深”的流行说法。今天,我们在这里,模仿“一千零一夜”的形式,让几个来自不同地方的深圳女人,轮流坐庄,讲一些她们在深圳经历和遭遇的故事,这些真实的故事,或许有助于我们逐渐认识深圳这座城市和深圳人。 作为一个女人,我一直认为,不管其事业能走多远,婚姻永远是最后的归宿。来深圳十多年来,又编了《深圳特区报》许多年的“家庭”专版,听到和看到了许多女同胞分分合合、合合分分的情感故事,觉得离婚对女人的伤害实在太大,所以,我反感有些女人一提“离婚”二字就两眼放光的样子,总是喜欢鼓捣着别人离婚。我讨厌“离婚”这两个字。 但是,让我感到郁闷的是,自从来深圳以后,我发现,虽然本人对离婚不感兴趣,可“离婚”这两个字却总是缠着我,不离不弃,如影随形。 记得那是刚到深圳的第二年,我回武汉出差,偶有空闲时间无法排遣,又不爱逛街,就来到自己工作了4年的武汉大学,想看看自己以前的同事朋友。不巧,由于是学校放寒假的时候,老同事们都不在,在空荡荡的校园里转了一圈,正准备打道回府,半路上碰到了我原来的隔壁邻居。 由于两家只隔了一道墙,所以以前我和这个在校办工作的老邻居关系十分密切。她一看到我也是又惊又喜,坚持让我坐在她的自行车后座上,带我回她家。我推辞不过,就蹦上了自行车,两人就这样摇摇晃晃地行驶在珞珈山崎岖不平的小路上。 虽然分开时间只有一年,但两个话篓子碰到了一起,谁都不愿让自己的嘴闲着。我问完她的情况问她老公,然后又是孩子,谈话间,我总觉得她问我话时,用词闪烁,有些事好像到嘴边又咽了下去,还不时地扭过头来看我的脸色,尽管做这样的动作,对骑车水平不是很高的她很有些吃力。 我就在她第二次又扭头的时候问她:“你老看我干什么?我脸上怎么啦?” “我看你怎么没什么变化呀?” “才去深圳一年,能有什么变化?无非晒黑一点嘛。”我有些不以为然。 老邻居抿嘴一笑,说:“看来还行,没有变成一副富婆相。” 我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本来就是穷书生一个,怎么能成富婆相?” 老邻居开始挖苦我了:“你不是离婚了吗?又攀高枝了吗?怎么,还不敢承认?” 一听这话,我立刻从车上跳了下来。我知道我的这位老邻居对我家的那一位一直印象挺好,但是,打抱不平也不是这种打法呀?我拉住她的自行车后座,不让她再往前推,然后问她:“你听谁说我离婚了?另攀高枝了?” 她睁大着双眼:“大家都这么说的,说你到深圳半年后就认识了一个企业家,身价几千万,你就把老公给甩了。” 我听后非常气愤,但又不知找谁出气,只能对着空气中的“大家”挥了挥拳头。 后来,为了证明我没有嫌贫爱富另攀高枝,我不仅自己做人证,还拿出了物证,那是一张我们一家三口在蛇口“海上世界”的合影,上面的日期显示这是两个月以前的照片。 老邻居那边我算是平反昭雪了,但是,我在学校的那些老同事呢?也许他们见我后,嘴上不说,可心里又在怎样看我呢?我不能见人就拿全家福照片吧?在这样的心态支配下,和老邻居别过后,我就匆匆离开了珞珈山,迄今为止,再没敢回去过。 时间又过了两年,那是来深圳的第四个年头,一位在《郑州晚报》工作的老同事来深圳出差,这位同事原在报社的时候就和我关系不错,当时我刚大学毕业,他和他的家人给我生活上诸多的关照。但是,我接到他电话的当天,刚好特别忙,又要做版又要开会,时间非常紧,等我忙完后,已经是夜里9点多钟了。 想到老同事远道而来,竟然连饭也没有请人家吃一餐,心里实在过意不去,就跑到超市买了一个果篮,想给他送去。可和他电话联系以后才知道,他住的酒店在宝安,想到天黑路远,心里便有些害怕,就要爱人开车陪我一起去。 也许那天晚上运气不好,我们的车在路上与别的车蹭了一下,因为是对方的责任,爱人的火气比较大,一直扎着架子要和别人论理,被我强拉上车后,还是一副气呼呼的样子。 车子开到了酒店门口,我对爱人说; “你这会儿脸色太难看,就不上去了,我去去就回。”我一边说一边走进酒店大门。 老同事见了面,自然非常热情。聊了一会儿,我就告辞了,老同事送我。走到酒店大堂的时候,老同事关心地拉住我的衣袖,悄悄对我说了句:“你要注意身体,遇事要放宽心。” 我听了他的第一句话倒觉得没什么,可第二句就觉得有些不对劲儿了,我家没遇到什么事儿呀,要放什么宽心呢?于是便站住问他:“你这话里好像还有话嘛?” 老同事的脸上有些尴尬,他看我一副要追究下去的劲头,立刻就说:“没有事就好,没有事就好。” 我已经听出端倪,岂肯罢休,就反问他:“你是不是又听到我的什么传闻了,你一定得告诉我,否则我不会走的。” 老同事看我满脸认真,知道不说不行了,就告诉我,他前些日子听人说,我爱人在深圳有了外遇,一气之下,我就离婚了,现在日子过得挺凄凉。 就这样,平白无故,我又成了一个被丈夫离弃的女人,怪不得他好言相劝,让我放宽心呢! 我当时真是又气又好笑, 干脆一把拉住他,什么话也不讲,径直来到我的小车前,然后把正在小车上坐着打瞌睡的爱人一把扯了出来,对我的老同事说:“看看这位先生,认识吧,他没有外遇,也没有把我甩了,而且到目前为止,还在给我当兼职司机呢!” 因为是熟人,又是在这样的情况下见面,两个男人都有些尴尬和意外,接着是热烈握手。爱人不知是怎么回事,一脸的糨糊相,而那位老同事却是一脸的假笑。 末了,临分手的时候,我对老同事说,事实你都看到了,拜托你回去告诉咱报社的人,我混得没有那么惨,老公还没有将我这个黄脸婆抛弃,说不定哪天有时间,我们一家三口会一起回河南,让大家看看。老同事连连点着头。 之后,不知这位老同事将话传到了没有,我倒是策划了两次全家回乡省亲的计划,但由于儿子不愿意,都流产了。 最近一次的郁闷是在去年的同学聚会上,为了这次毕业20年的同学聚会,我特地请了事假,长途奔波上千里,从深圳回到郑州。 好多同学都是20年没有见面了,那种久别重逢的亲热真的让人十分感动。有几个同学在我还没有下飞机的时候,就已经在我宾馆的包房里等着了。 接下来就是第二天的茶话会,茶话会的内容是,每个同学把自己这20年的经历简要地介绍一遍。因为我毕业以后跑得最远,和大家的接触最少,所以,我在会上对自己的工作经历做了比较详细的介绍。 在此,我没有提到我的家人,因为本人认为这和他们无关。但是,待我介绍完了以后,就有一个同学提出要求,要我再介绍详细点儿,我不明就里,问他怎么个详细法,他道,听说你现在开的是宝马,住的是别墅,丈夫是港人,儿子在英国? 我笑了起来,然后对他们说,没有的事。我告诉大家,我们在深圳只属一般的白领家庭,有房,但不是高级别墅,有车,但不是宝马,爱人还是原来的爱人,儿子就读在公立学校,生活内容一切都在寻常的轨道里,惟一最使我感到意外的,就是儿子的体重,17岁的孩子体重达180多斤,所以,现在我做梦都在想着怎么给儿子减肥。 我的话引起了同学们的一阵哄笑,事情就这么过去了。 直到“非典”发生以后,一位在河南商丘工作的老同学来电话,对“身处疫区”的我表示慰问,我们在电话里聊了起来,她才告诉我,她以前也听同学说,我在深圳早已离了婚,第二任的丈夫是个香港人,现在身价几千万不止呢! 为什么总是这样?从河南到武汉,从武汉到深圳,我一直规规矩矩生活,老老实实做人,又没招谁惹谁,干吗流言总是跟我的婚姻过不去,难道就是因为我来到了深圳,我是一个深圳女人吗? 是不是在许多内地人的眼里,深圳女人离婚才是正常的,不离婚就是不正常的?多么奇怪的逻辑和看法呀!真让我不知说什么才好! 本期《芝麻街》庄主: 晓 圆 1982年大学毕业,先后在《郑州晚报》和武汉大学工作过8年,1988年来深圳,一直在媒体工作。出版过散文集《心旅》,《笑语闲生》和报告文学集《激情拷贝》,喜欢舞文弄墨,乃深圳一介标准书生。 深圳周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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