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夜上红螺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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仲夏之夜,余及好友数人,纳凉车行燕山北麓,远望含黛红螺山,缓行而至。
夫红螺山,自千年而建寺院。起名曰红螺,盖因红螺仙女居而得之。几近黎民,多善樵居,世风朴和,憨貌滞行,巧言者,虽有余而尚不立也。远传寺中佛陀灵验,求子,求财,渡枉生者无其数也。余尝闻红螺大火未坏其身,灵光乍现,神鬼莫焉,疑为传讹乎。然火后余生之桑苍,明月辉照下,亦发庄严妙象,佛祖之护佑善莫大焉。
盘山而上,岩崖耸立,郁草从容,涧流甘露,青石伏苔,寂野之中,余忆得芷花《聆听天籁》一文,自觉妙境天乡,不似城郭深处,骄人热浪,席卷无数清凉而去,颊面染灰,背过炮烙,畏徙不前。清月高悬,山骨嶙峋,手触青案,凉意顿生。
环顾森林,似有羊肠小径隐没其间,喘息之时,忽闻友人感叹,至此心无畏惧。吾心领其意曰:“仙山佛境,魑魅魍魉,灵狐异兽,岂敢久居其间。芷花,芝草,祥禽瑞气,盘桓卧居。”斯是灵山,心无杂念,徐纳清气,慢吐浊息,唯恐有辱清境。
穿林而过,见曲径渐至明朗。习风中,似闻竹香,夜鸟鼓噪,重又归林入巢,吾得一句:偶入夜林遮清月,好对者曰:重归旧巢怨闲人。品判间,竹林已至,人工雕琢已现一斑,刀叶沙沙,秀枝摇曳,遮天蔽影,碎月切玉。余往拙作:竹影扫阶尘不动,月穿潭底水无痕。心至极处,圣灵显焉。于是乎,轻吟六祖偈语: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心中无一物,何处惹尘埃。体会至此,愈发喜爱。吾非供奉居士,亦无向佛之心,然性至纯洁,情归善意;尚心存良念,身处贤居,必可终有祥祉。
拾阶而上,山门紧闭,无奈绕寺而行,古刹依山望月,听松沐香,檐飞斗拱,红烛长明,雌雄银杏,扇叶交错,松柏旁立,似龙如烟,月洒阶前,落影婆娑。回至山门,才知法门不二。居正中时,对佛三拜,回望诸友,亦非如此。
旁行数步,见一小池旁石几精细,唤友歇息。凝望池潭,菡萏初放,细蕊其中,微风起时,一缕荷香拂面而至,月复照其上,涟漪清波,浮萍幻动。余深感自然之精美,造化弄人,过目往昔,斯其时,烦恼作灰散矣。友人问答:人能几何?吾曰:浮萍一世,禅中自有妙应。
夜阑深处,已觉寒意。复归车而下行,但见路崎岖婉延,山沈沈苍酽一色,岩谷如削平,豁然中虚。沿道多苍松,或如翠盖斜偃,或如蟠龙矫首,或如王虺搏人,或如山猿掬泉。尚不知路遥几许,窗外已是薄雾遮月,一路缄言默意,心中释然,友轻叹一声,道尽一切,余诸人皆感复投红尘之奇怪,实也无奈。
清山又逝眼帘,浮华将至。红螺已留吾心,但洗铅华。
心有所感,涂添贫文,累诸网友,徒品乏味。诚惶诚恐,噫与乎哉。
北京:苍海一书生
转自榕树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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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1/05/08,18:4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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