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述者：糖糖 女 29岁 杂志社编辑

　　“离婚过程中，他唯一说过的一句还算中肯的话，就是‘这10多年以来，是你塑造了我’！然而他却根本没因此留下任何美好的回忆，财产归他、儿子归我———这还不算，居然狠心两次将儿子告上法庭。我终于忍无可忍了！”

　　糖糖与冬尔是同行，许是头一回“接受采访”，糖糖显得拘谨，全身绷得紧紧的，任凭眼泪扑簌簌往下掉……

　　说什么也不敢相信，10多年恋情会在一夜之间被全盘否定！如果加上高中3年朦朦胧胧的“好感”，我和迪整整相爱13年。可如今，别说爱情、婚姻没能留住，就连惟一的爱情结晶，也成了13年感情的牺牲品……

　　创业 捡碎砖块垫婚床

　　10年前，我和迪同时考上各自理想中的大学。在我军训一学年归来的那天，迪守候在火车站，将又黑又瘦的我一把搂进怀里———从那天起，高中时代的“好感”立刻升华为一种叫“爱情”的东西。

　　我俩的大学离得很近，所以整个大学时代，我们紧紧“黏”在一起，是令所有人羡慕的一对。

　　由于军训，迪毕业的时候我才升大四，可就在那时候，我们决定开始一种“全新”的生活。我们在学校附近借了套小房子，把宿舍里的家当统统搬到“新家”。那时的生活是相当窘迫的，付了半年定金后，我俩掏遍所有口袋，居然凑不齐100元。

　　“新房”相当简陋，床是“跷脚”的，我和迪一起去工地捡了两块碎砖才将它垫平；没有独立信箱，为了让投出去的应聘信有准确的回邮地址，我俩半夜上街“偷”信箱，差点将“警民联系箱”撬下来……这样诉说同居的艰辛毫不夸张，但在我眼里，那段日子却是快乐的。

　　毕业、工作，一切似乎都在朝理想的方向发展。1年后，我顺利地进入一家赫赫有名的杂志社，拥有一份稳定的收入；相形之下，迪却没那么幸运，从机关辞职后，他总也找不到如意的工作。

　　迪决定自己开公司。（“广告公司是以迪的名义开的，他也一直干得很认真，但不可否认的是，刚开始时，好些客户是冲着我的面子……”说这些时，糖糖的语气显得有些迟疑，不时顿住，紧紧咬住下嘴唇———许是生怕作为同行的冬尔有“误解”。）

　　守财 钱包不得超过500元

　　那时的迪对我可谓百依百顺，可他也有些很奇怪的“毛病”，令人无法理解。

　　比如他隔三岔五就要翻我的钱包，只要里头的现金超过500元，他必然大发脾气，一把将钱没收。也许是大学时养成的习惯，那会儿我俩就将父母给的生活费合在一起，统统交给他保管；而工作之后，我的所有工资奖金，也从来都是主动交给他的。杂志社每月能报销300元出租车费，就连这个额度都归迪所有，我自己宁愿每天挤地铁上下班。

　　还有，迪似乎特别爱挑衅———坐出租车，司机反应稍慢他便嚷嚷着要投诉；买东西价钱谈不拢，他居然把钞票扔在营业员脸上……我俩没少为这翻脸，可我总以为，这算不上什么大毛病，只要他爱我就好。那时我哪里会想到，自己把所有钱都交给他，造成的直接后果是，离婚时我不仅没有一分钱积蓄，也根本不知道他究竟有多少钱———真正是被他“卖”了！

　　（“你知道吗，和我们相熟的老同学听说我俩要离婚，居然都骂我‘活该’———他们说，都是我把他宠坏的！”糖糖苦笑着，嘴角勉强提了提，却更像哭了，“生孩子前一星期，我特意向他‘申请’了1500元，为他买齐了那个夏天需要的所有T恤、提包，自己和即将出生的孩子没花一分钱———大概，他真的被‘宠坏’了！”）

　　怀孕 他晚归得很有“规律”

　　去年2月，我欣喜地发觉自己怀孕了———在此之前，我其实早已有过3次当妈妈的机会。第一次我俩还没结婚，孩子自然是不合法的；而后两次，因为刚结婚没有“经济基础”，只得忍痛去医院做手术。

　　2001年夏天，眼看广告公司越做越好，迪这才答应要一个孩子。当时我立刻去医院检查，可医生的诊断却让我高兴不起来———由于之前的3次手术，我的身体状况很差，再次怀孕的可能性相当小。

　　为了拥有我和迪的“爱情结晶”，那段时间里，我每天吞下苦得要命的中药，不敢做任何运动，还每月约了朋友去烧香，甚至两次远上普陀山。直到半年之后，也就是去年春节，我终于怀孕了……

　　怀孕的那段日子，也许我太沉浸于即将为人母的快乐中，竟忽略了他的“忽略”———迪渐渐地很少关心我，他总是很晚回家，而且晚归得相当有“规律”，凌晨两三点到家，说是陪客户应酬，全身却没有丝毫烟酒气———我应该有所怀疑的，然而准妈妈也许智商比较低，我丝毫觉察不出来。

　　对于迪的所有“理由”，我总是深信不疑。我仍旧每天乘地铁上下班，挤在人群中的时候，我总是害怕得要命，神经质地用手臂护住肚子，生怕这个得来不容易的孩子有任何意外。

　　（见面前1小时，糖糖突然给冬尔打了个电话，说想先发个E－mail过来，让我务必看完再出门———E－mail里是糖糖儿子的10张照片，虎头虎脑的男孩子，还不会走路，却乐呵呵地冲着镜头摆各种POSE。而此时聊起怀孕，糖糖终于很真心地笑了出来，反反复复地说：“宝宝真的很可爱……”）

　　离婚 他说对我没感觉

　　孩子出生后，我们搬到了我爸妈那里。直到这时候，我才突然惊觉了迪的变化———只因为每月要他拿出1000元贴补家用，迪开始对我的父母呼来喝去、态度恶劣。

　　只可惜，等到我发觉迪“有钱脸就变”的时候，已经太晚！迪仍然经常晚归，对我和儿子的态度也日益冷漠。今年4月，儿子刚满半岁，有天半夜，迪突然很认真地对我说：“我们离婚吧！”迪作出一副很轻松的样子，看着我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我喜欢上别的女人了，我在她身上找到了某种青春的气息，就像10年前在你身上找到的一样。现在对你，我已经没感觉了！”

　　我仍旧反应不过来，紧紧抱住孩子，只会反复问同一句话：“阿拉10年了！宝宝怎么办？”……

　　如果那时上法院离婚，是根本不可能的———儿子尚在哺乳期，法院根本不会受理。迪却并不理会，接下来的那段日子，迪仍然每天晚归，见我抱着儿子流眼泪，他的态度一天一个样———为了说服我尽快离婚，他“丑态百出”！起先，迪还摆出一副可怜的样子，苦苦哀求我：“SARS快把公司弄垮了，而我的几家重要客户都被捏在了那个女孩的手里。其实我也不愿意离开你和儿子，可如果不离婚，公司就没了……”过了两天，见我仍无“动静”，迪又开始“晓之以理”：“10年了，是你塑造了我！”———这是离婚过程中，他惟一说过的一句还算中肯的话，可紧接着他又说，“为了再塑造一个全新的我，你放了我吧！”

　　可惜当时的我根本没能识破迪的所有阴谋，居然很轻易地就答应他协议离婚！对于财产分割，我们没有任何争议。我总以为，反正他的公司已经“垮”了，而我也没有一分钱积蓄，所以除了儿子之外，我什么都没要。惟一的“争议”在于儿子的抚养费，我当时提出每月1500元，他很“主动”地要求加码：“毕竟孩子是我的，我每月出4000元！”———直到现在我才看透，这根本是他急于离婚的又一个伎俩。

　　（“他根本就不喜欢孩子，儿子对他来说，最多也就是某种交际工具。迪惟一一次带儿子出去是在去年冬天，他正争取一个大客户，那人的孩子也刚出生不久———为了“套近乎”，他居然冬天带儿子去野营！当半夜里他把儿子送到我手上时，孩子浑身发烫，已经哭不出声来了。我赶紧抱着孩子上医院，葡萄糖是从他的头顶吊进去的，当粗粗的针管扎进去的一瞬间，孩子的眼睛血红血红，死死盯着我———那种可怜的眼神，我一辈子都忘不掉！”糖糖的眼泪再也止不住了，成串地往下滚，好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被告 他说无力支付抚养费

　　我几乎就这样糊里糊涂地离婚了，最后还是我们的几个老同学气不过，想法帮我“侦察”到了迪和那个女孩在外面同居的地址———他们特意租了间房，每星期去好几次，只是从来不在那里过夜。

　　当老同学陪着我走近那间房子时，我的腿止不住地抖，就像是我被人“捉奸”一样。然而我没有在那房间里逮到他们，回来以后，我冷静地将记着地址的纸片交到迪手上，一言不发。他的反应相当迅速，立刻就“软”了下来：“这样吧，你将来带孩子也不容易，现在住的那套房子就归你们了！”就这样，我离婚时得到了儿子，还有那套只付了首期的房子，离婚协议上，我填写的离婚理由居然是“性格不合”！

　　如果不是迪步步紧逼，我原本也就接受了这样的事实———把市中心的家和父母的房子都卖了，在莘庄另外买套二手房———两套房子的差价存进银行，作为孩子将来的教育费。然而，迪却不肯就此放过我和儿子。

　　离婚一个多月，我收到一张法院传票，被告居然是儿子。原来，迪起诉要将儿子的户口从他家迁出来，理由是他很快要结婚了———我很冷静，同意了；然而两星期前，我又收到一张传票，被告也是儿子，迪要将抚养费从每月4000元降为400元———他的理由是：公司“经营不善”，无力支付……

　　我其实可以做很多“事”，比如与他大吵大闹，比如设法搞垮他的公司，比如……而我一直不忍心。对于10年的感情，我真是有很多留恋，也正因为此，当他提出离婚、当他将我们共同创办的公司归为己有……我都忍了。我本打算从此靠自己的力量把孩子带大，给儿子一个很平静很幸福的童年———可迪这样不依不饶，让我和儿子痛苦不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