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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风中火烛(四) | | （20）
阿内觉得目标越来越近了，在他的心里，一种对潜在危险的敏感
泛起。
藤蔓错综复杂的缠绕在一起，象那个下雨的江南七月，他看见长
堤上红菱独自撑伞在无尽的雨丝里看雨。
十步一杀人，千里不留行，左手剑出，飞花死……低头。躲过龙
王叶青的独门暗器碧水寒，一指点中从水中跃出的叶青眉心，叶青殆。
无心步法，刻不容缓间躲过凶神恶煞的联手快刀，掖下剑反出，割开
凶神恶煞颈动脉。
拂堤杨柳醉春烟，烟花中的西湖。
采花淫贼飞花 西湖大盗龙王叶青 西域双凶凶神扎兰 恶煞伊
多死。他们喜欢红菱的绝代容颜和诸多财富。
红菱不喜欢他们，他们不喜欢阿内。因为阿内喜欢红菱，江湖上
每个人都知道。
在红菱旁边的雨丝里，相遇。阿内伤，他们死。
可是他们不知道。红菱依然不喜欢阿内。
红菱撑伞从阿内身旁过，目不斜视。她不喜欢血，不喜欢伤口流
着血的阿内。还有在柳树下僵卧的那些尸体。地上雨水里的血迹。
阿内直挺挺的站立，象长堤尽头爱晚亭的檀木柱子。
再有十米就可以拿到那颗星星了，那颗含有天外玄铁的星星。
以后不再有人可以躲过阿内的用天外玄铁炼成的剑了。
十米以后。杀人不见血的剑。
阿内有点激动，鲁柯中看到的一张一缩的黑光散发出的一波一波
的力量。阿内一波一波不能控制的心跳“还有十米了……”
可是，红菱为什么不喜欢他呢。
难道有了天外玄铁锻成的剑就可以赢得佳人的心吗？
那么，如果这样，红菱是喜欢剑呢还是喜欢他阿内本身呢。如果
不喜欢，为什么不喜欢呢？喜欢……不喜欢……不喜欢……红菱喜欢
不喜欢……红菱红菱红菱红菱喜欢……喜欢……不喜欢……红菱红菱
红菱红菱红菱红菱……红菱红菱乱舞的雨漆黑的长发，散漫的红色刀
光一闪，电光一闪，回眸一闪，闪闪闪……阿内盘膝缓缓坐下。心魔
已起，只能心中本来智慧才能祛除了。
蔓延如蛇的藤蔓上一个如风中秋叶般颤动的身躯……
（21）
天雪望者波光点点的水面 默默出神。
木棉在做什么呢，同样的月光下。
木棉一向喜欢弯弯的月亮 牡丹不喜欢静静地看月亮。
她们会在一起看月亮吗，如果会，那倒是一件好事，知秋一叶还
会在角落里一个人想事情吗？七月初三，幽明山。
他们也在挂念吗……
一粒石子投入水中。
天雪回过头来，红尘笑吟吟的站在身后。
“你在想他们吗，呵呵……每一次都是这样，他们回来又会笑你
的。象倪萍的眼泪一样多愁善感”
“我可没有你织网那么冷静，严密。我倒想知道，你的心什么时
候会象你织的网那样牵挂一些东西呢”
“心中无挂碍，何以染尘埃。”
“无忧无虑的红尘。”
“哈哈……是啊，我是安详的村庄里一粒红尘。没有定向的红尘
啊。”
白帆高扬，海风把她的笑声吹散在船后的浪花里。
“你想，他们会有意外吗，石头。”
“不知道，我只知道这个峡谷里的生物都处在恐惧里。”
贺兰石搂紧了英子。
“你看见在东边的青草了吗，它们不再挺拔青翠，被缠绕而干枯
的恐惧压弯了它们的茎。还有草下的昆虫也都逃向更高的地方了。正
常的山间夜晚，现在不是一片寂静的。”
“我们不会有事的。石头我会保护你的。”英子语气坚定的安慰
着贺兰石。
“呵呵……”
贺兰石在黑暗里无声的笑了一下。
他转过头，将头埋在英子发间，用力的闻着她身体中散发的芬芳。
“是的，没有什么能够将我们分开。时间可以证明一切。”
生的力量是无敌的。
知秋一叶无奈的伫立在高耸的岩石上，漫山遍野的绿。勃勃可怕
的生机。那颗流星从哪里来的呢，它是一块没有感情的特殊石头，还
是有思维的某种生物呢？
阿内还没有回来，阿内喜欢那颗流星？可是藤蔓还在缓慢的扩张
啊。
知秋一叶运足目力，不远的峭壁上木棉正在帮助牡丹用“无忧结”
把她固定起来，牡丹功力低，不借助一些特殊的工具是很难撑住的。
知秋一叶拿出一个小小的竹管含在嘴里，向牡丹她们发出两声类
似于某种鸟叫的声音。在天下有雪这个很严密的组织里，他们之间有
很多种交换信息的方法。
刚才那两声，是通知牡丹她们，他要去增援阿内了。
知秋一叶身型向下一沉，脚尖发力，丹田气提，跃起。流云般的
掠向阿内刚才前进的方向。
阿内不能抑制对生活的失望，清醒的堕落。从十七岁踏入江湖开
始。已记不起醉里风尘女子的笑容，还有那些路过的快乐和悲伤。他
甚至忘了第一次醒来时睡在旁边姑娘的名字。他一直想走进别人的心
里，他一直都没有走进别人心里。没有人分享他的快乐和忧伤。
孤单在来来往往的人世，纵然可以刹那间决定别人的生死，可是
又是谁可以决定他的生死呢，为什么而生？要为什么而死呢？
生趣是什么呢？红菱会偶尔想起他吗？
不可以决定如何生，难道不能决定如何死吗？阿内懒洋洋的看着
藤蔓慢慢缠上他的身体……
（22）
知秋一叶看不见阿内。
他看不见藤蔓内的阿内，心中充满必死信心的阿内。他看不见流
星的坠落地点。他没有鲁柯，没有鲁柯，就不可能看到坠落流星散发
的光芒。鲁柯在阿内手里。
因为自己练习的武功功法的原因，知秋一叶喜欢秋天。
喜欢一个人独自思考。
他是一个开朗的爱在人群里唱歌的人，在那个女孩离开他之前。
没有人知道那个女孩的名字。在最思念的夜里，在梦里相聚的欢
乐里。他也没有喊过她的名字。没有人知道，知秋一叶会在清晨擦干
被咬破嘴唇边的血迹。
她的名字已经刻在他心里最隐秘的角落里。
没有人知道他曾经的生命里有那样重要的一个女孩子。
没有人知道。因为从那个时候开始，知秋一叶就开始习惯一个人
独处了。
他以为他已经忘了她。在漫长的平淡无奇的岁月里。
青青，青青。你在哪里呢……
知秋一叶的心开始痛。比以往任何时候都痛……
英子紧紧依偎在贺兰石的怀抱里熟睡着，夜很深了。
贺兰石在黑暗里瞪大了眼睛，仔细听着英子均匀细长的呼吸。英
子熟睡时嘴微微翘着，很稚气调皮的样子。她很累了，经过一天的辛
苦跋涉，她确实需要好好的休息。
可能是做了一个快乐的梦，她抿了一下嘴唇，嘴角边绽开了一个
小小的笑纹。
今夜贺兰石无法入睡……
木棉看不见知秋一叶和阿内。
在下面的峡谷里，她听见沙沙的微响，那是藤蔓在肆无忌惮的扩
张。
木棉喜欢阳光下的牵牛花，娇嫩的粉红色的花瓣懒洋洋的低垂着。
默默无语。
如果他们没有回来，明天太阳升起的时候。那些藤蔓就会填满峡
谷。中午就会缠在山峰上的那棵老树上。
木棉眼看着它们慢慢的爬上一棵松树，一圈一圈精心的从树干向
树冠慢条斯理的挺进，最后在树冠千百条藤蔓汇合在一起，它们的触
角徒劳的向空中伸张着，可是，没有找到可以依附攀沿的东西，于是，
它们又相互纠缠在一起。在松树的顶部形成了一个大的藤蔓球，那个
球不断的膨胀……膨胀松树的躯干承受不了那么大的重量。于是，在
令人齿寒的咯吱咯吱声中，松树倒了，在绿色的藤蔓海洋中，一条又
一条的藤蔓争先恐后的缠上它，不一会就看不见l 了。
阳光普照大地。
夜晚已经过去。
阳光下的幽明山清新美丽。鸟儿自由飞翔。
大峡谷已经被绿藤淹没。昨天那里曾经有白瀑飞流而下，有郁郁
葱葱的白杨树，松树，银杏树。青翠的山竹。有白色的岩石。岩石上
有清泉淙淙，淙淙流水里有鱼儿游来游去。有青蛙聚精会神在等待飞
来的虫儿。在石缝里绿草萋萋，随风自得其乐。在那里曾经有一片花
圃，花圃里的鲜花每天都按时开放。
现在一阵阵恶臭从峡谷底飘上来，那是藤蔓低部腐烂的气息。从
峰顶望去，峡谷里象是碧波荡漾的大海，藤蔓的海洋。只是它是只有
一种生命的海洋疯狂扩张的藤蔓。
低部的藤蔓，没有得到阳光的照射。没有空气。所以很快就腐烂
了，变成了不断向外扩张的上部藤蔓的肥料……
（23）
峡谷底，藤蔓腐烂的瘴气弥漫。
贺兰石没有办法将英子送上峰顶，她在熟睡中已经中毒晕了过去。
对于贺兰石来说，赤手空拳登上峰顶比散步还容易。可是，带上一个
英子就很难了。在攀登的途中如果借力的藤蔓有一根出了问题，他们
就会坠落下去，落进腐烂的藤蔓沼泽里。
他现在在悬崖上的一块突出的岩石形成的平台上。在藤蔓侵没原
先他和英子的休息地之前。他们转移到这里。
他不能抛弃他的朋友，陌生的朋友。
阿内和知秋一叶是他的朋友吗？木棉和牡丹是他的朋友吗？
贺兰石从不去猜想这些问题。能够相聚在一起，共同的面对困难。
就是朋友。
他没有看见木棉回来。他们都没有回来。
象一滴水溶入了海洋。
从这里到峰顶六个起落，换两次气就可以了。
贺兰石机械的挥剑斩断企图从平台边缘攀沿而上的藤蔓触手，可
是他阻挡不了那些从平台旁边的峭壁上附着的藤蔓，它们从他的头顶
垂下来。努力想接触地面。
他厌倦了不停的斩杀脚下和头顶的藤蔓。已经出去巡视三次了。
没有木棉知秋一叶牡丹阿内的影综。
他甚至攀到了峰顶，放下长索想把英子从平台上拉上来，可是，
长索一下去，就被藤蔓缠绕淹没了。
在夜晚时是有机会逃脱的。用这种方法，可是，机会流逝了。在
一小段犹豫等待中藤蔓布满山壁再有一个时辰，藤蔓的海洋就淹没平
台了……
船靠岸了。
帆降了下来。
三年了，天雪感慨万千，已经三年没有踏上陆地了。微风扑面。
带来前方街市里糖炒栗子炸年糕捏糖人的气味。
“糖炒栗子！！！！我想你三年了。”红尘高兴地凌空翻了三个
跟头…… |
我来补充两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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