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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童年的朋友 | | 最难忘记的是童年的朋友,不需要刻意的记起,就是在现实生活中不遭遇,他(她)也会不经意地闯进你的梦里,不管你现在喜不喜欢他(她),还是否将他想念。D就是这样,她总以童年的姿态与我一起生活在我的梦里,尽管我们已经十多年没有见过面了。梦到她以后的几天,我总是心情复杂,她让我既喜又忧。喜的是她让我沉醉在童年的甜蜜里,忧的是她总让我看见自己的缺点,就象照镜子一样,也象一美一丑两个人偏偏要站在一起,使美的更美丑的更丑。这个时候,我会变得象一个爱唠叨的老太太,喋喋不休地向老公和女儿忆苦思甜,以证明自己的大气和勇敢,来换取心的平衡。我同他们讲我怎么跟在D的身后去上学,去捡煤渣,上山扯小笋、摘金银花买钱,我俩怎么样背着书包舍近求远去后山上摘酸甜可口的野草莓,装满鼓鼓的两个口袋我们才去上学或是回家。迟到了,我吓得不敢进教室,总是D很勇敢地进去喊“报告”,我却胆颤心惊地低着头躲在她的身后,好象这样就可以躲避掉老师的批评一样。我老老实实地坦白我总是跟在她的身后,因为我确确实实是她的跟屁虫。从小到大,D总是高出我一个头,人又漂亮。她总是同学的中心,她的体育是全班第一,不管是篮球还是乒乓球,不管是跳远还是跨栏,而我只有靠老师送一个及格才勉强过关。那时,尽管我俩都是校毛泽东思想宣传队的,她却总是处于舞台的显要位置。那时尽管不讲学习成绩,但她的学习成绩也总是名列前茅,不在我之下。我唯一能够骄傲一次的是她比我大一岁却生死要等我一同发蒙上学,不管她父母是怎么样骂她打她不给她饭吃。就凭这,足以说明我在她心目中的地位,足以让我对她唯命是听。
其实我是一个天生胆小的女子,记得我唯一一次没有服从D,是她提议抄近路翻一座并不高的岭去上学。那时我们上五年级了吧,突然换了一所离家较远的学校,但只要翻过那座离家不远的岭就到了,而那座岭顶上有一个天然的小山洞,关于那个小山洞却有许多关于鬼的故事,这些鬼故事不知起源于哪,但却毛骨悚然地在同学之间流传。那天D和我照旧相携去上学,仍然站在家门口远远地看了山顶一眼,D突然就说,我们今天抄近路。看我生死不肯,她故作轻松地说,你真以为这个世界上会有鬼这种东西?我看她是表面上镇静,内心与我一样害怕。但放学的时候,她却怂恿了几个男生和她一起抄了近路。等我回到家的时候,她已经很幽然地在家门口跳了好一会绳了。她走近我,一脸的失望,说是什么也没见到,她将手中的跳绳一甩,一个普普通通的山洞,里面什么也没有。不过,她从此没再提过抄近路的话了。
高中毕业以后,我俩都没考上大学,这是恢复高考的第一年,可能做工人的父母对子女的期望并不高,我们都没有受到责备。以后,D又约我一同去做小工,开始自食其力的生活。担土方是我们开始接触社会的第一个严峻考验,夏日如火,我们挥汗如雨,疲惫不堪。D自然比我赚钱多,因为是计担数的。没几日,D就与计数的小伙子混得很熟,而我只是怯怯地远远看看,有贼心没贼胆。因此她多多少少“不劳而获”,我也沾了不少光。D一直是很护着我的。
共同流浪了两年,我们才分道扬镖。D父亲是厂里一个不大不小的官,她成了大集体工人,我无奈继续考学校,好不容易考上了中专,总算有了一个饭碗。又过了三年多,D结婚,她请了我。她的做司机的老公让我羡慕不已,她们家的日子过得红红火火。我没有妒忌,我觉得D应该过上幸福美满的生活,因为她是这么漂亮又是这么能干,她本来就比我强。
今年回家探亲,正好遇上了D的父亲,告诉我D在市区做了一栋房子,花了二十多万元,并给了我她的电话号码。我马上就拔通了她的电话。一根电话线穿越了十几年,将这十几年短路掉了,我们好象回到了童年,回到了学生时代。也可能,是梦这种不以人意志为转移的东西让我在南方漂泊的途中没有得健忘症。
我应邀去了D家。D的漂亮、富贵仍然让我吃惊。近十年来的波波折折,下岗做服装生意,然后就是坚守后方抚养女儿搓搓麻将,老公成天地在外跑长途养家糊口,我知道我的家乡许多女子都是过得这样的生活。不过这样的生活又能过怎么样的生活?!她并没有憔悴,没有倒下。我是衷心的佩服她,我的背井离乡的生活其中的苦涩只有在外漂泊的人才能知道。她的电话响了,是邀她搓麻将的,我赶紧告辞,她也不强留,她送我出门时笑容里无意流露出的自卑与无奈让我无言以对。
易晓晓秋 |
我来补充两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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